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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黄燮清,海盐人,清道光举人,曾在湖北数任州县官。他是清代著名的诗人,鸦片战争时期所作的爱国主义诗歌,至今犹为人传诵;他又是词曲大家,所著《倚晴楼七种曲》有名,有的曲本,现代还被一些剧种改编上演。黄氏与嘉兴新篁王逢辰(芑亭)交好,曾多次来新篁,并曾为王氏所编《檇李谱》作序。约在道光末某年小暑,应王逢辰之邀,同当地人士到净相寺“雅聚”,品食檇李,留下了下面的诗篇。这首诗对净相寺的环境、寺内檇李生长的状况、檇李果实的品质以及啖食檇李的情景,记述颇为具体,提供了清代中叶“净相佳李”的第一手资料,可供参考。原诗有四首,这里录载其前三首。
小暑日,竹里王芑亭茂才(1),招集净相寺宜晚堂啖檇李,会者六人。薄暮返竹里复饮同车(2)曹淡秋寓斋,越日抵家得诗四章寄芑亭。
仲夏檇李熟,颗颗红霞鲜。故人招我游,谓宜小暑前。欣然冒雨往,同泛丁溪船。薰风颇解 事,霁色忽满天,新涨活远翠,桥影低可穿,鸣榔出树底(3),萧寺疑在烟。路回见寺门,临水红墙偏,系揽市村酒,惊起闲鸥眠。
野寺息尘嚣,绿阴正停午(4),祥房缭且深(5),小坐辄忘暑,亭亭垂檐树,累累实可数。王郎绝狡狯,逢僧百词妩,意在赚佳果,不求使自与,同人察其微,匿笑掌或抚(6)。值贵众所珍,质贱世弗取,嗟尔天上根,岂识道旁苦(7)。
西房李最盛,开筵宜晚亭,土瘦花愈实,味之如琼浆。西子经一掐,爪印犹芬芳。葡萄昔入汉, 荔枝曾贡唐,微物扰天下,祸机在微茫。盛时恤民力,珍果却远方,此物纵仙品,只供山人尝,如何战氛起,反为禁米囊,谁当横海去,铜柱标扶桑(8)。
借箸鲜良策,搔首徒彷惶,杞忧亦何益,聊复进一觞(9)。
简注:
(1)竹里:嘉兴新篁。茂才:秀才。
(2)同车:一起应举人考试的同车。
(3)鸣榔:水击船板有声。李白《送殷淑诗》:“鸣榔且长谣”。
(4)停午:正午。
(5)祥房:禅房。
(6)以上六句的意思是:王逢辰施手段,讨好僧人,使他们自动拿出优质檇李供客,同去的人 觉察到都暗笑或轻轻鼓掌。
(7)这两句是说:可叹天降的佳种,那会知道路旁苦李子的味道。“道旁苦李”,典出《世说新语》。
(8)以上十几句是作者发议论:当政者苛求珍物,就会造成祸端。应当体恤民力,屏除珍异。现在外侮入侵,米粮也不能入口,民食无着,谁能渡海出征扬威海外呢?铜柱:东汉马援征服交趾,立铜柱示威。扶桑:日本。
(9)借箸:筹划。楚汉相争时张良曾用吃饭的筷子为刘邦指点形势,筹划灭楚的方略,后人因称筹划为借箸和借箸以筹。鲜:少。杞忧:杞人忧天。聊复进一觞:姑且喝一杯酒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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