桐乡檇李(乡土特产)

杨炳仁

　　编者按：此文与前文同载于《浙江青年》2卷9期，作者也待考。该刊在一期中同时发表两篇关于檇李的文章，编者想是要引起读者的关注，并有所比较。此文所说的檇李繁殖方法之一——播种法，是否确有其事，还是听信传言，不能肯定， 作者也说：“农家难得采用”，请读者注意。现将原文转载，除修改少数标点符号和个别错字外，未作任何改动。
　　桐乡檇李这个芳名已成为现在市上卖李者 的专名标目了，在六七两月的时光从杭州到上海，沿了沪杭甬铁路的几个车站，长安、硖石、嘉兴 ……，常常可以听到那赤着脚，提了平平的江北篮 儿，东跑西跑叫喊着“桐乡李子”的小贩。假使你向他问问要多少钱一枚，我想他们的回答总不曾超过四五个铜子吧!其实，真正的“桐乡李子”那有这样便宜的价格。
　　这不是初出茅庐的芳名。《桐乡县志》上有这样的记载：“檇李实产嘉兴乡中之净相寺，有西施爪痕者为最，并非桐产。近因南乡间有此李之种，而嘉兴之李亦有售于桐城市上者，寇乱初平，某令遽以此馈上官，夸为桐产，从此每届果熟之时，遂成例馈。”这不过是清光绪时对于桐乡檇李的一页历史的记载，我们姑不必去追究，但是我们桐乡所产的终究是不愧上等珍品。现在把它的大概情形约略的说明。

产 区
　　那是农家的副产物。品种当然不只一种；“桐乡檇李”这个名称不过是个混通的名词罢了。在屠甸镇——桐乡县东南的一个市名，商业很繁盛 ——西约三四里的桃园头，这个地方所产的为最 佳。那里种植的区域颇广大；李园亦有七八十个占地约二百亩左右。这些园子大多在农家附近，外边围着有刺树枝的篱笆。大的往往在三亩以上；小的亦有一亩多。每园的棵数，八九十株的也有，十多株的亦有，排列得还算整齐。在早春的辰光，园花怒放，淡白色的瓣，间着绿黝色的叶，几个 黄鹂伴着活泼的粉蝶，歌唱飞舞，这些李园它们是以天堂看待的。

培 植
　　要得上等的檇李，品种固然要选得好；但是培植也极度重要。冬季，是用肥的时候，他们雇了小舟，把河底肥沃的泥浆捞起，用了桶扛到园里，倒在每棵的根部，作为肥料。并且还须用稻草把李树的干身包扎起来，以防冻死。
　　新的李树，大多在旧历二三月边培植的。方法不外乎接枝与插条二种；关于接枝，手续比较麻 烦，而且要有经验的接木司务，将桃树或劣种的李树，去叉枝，接上上品的檇李枝苗，再裹上稻草与泥浆。最要注意的，接后切不可移拔。一二年之后，就有新李产生。关于插条，手续简单得多； 农人多把大而味甘的檇李核种在盛泥的竹器里， 等到出了苗，渐渐长大到二三尺的时候，把它掘起换了一块地方种下就是了。不过这种方法往往及不上接枝的好；结果既慢，而所生的亦很小，农家难得采用的。

特 点
　　假使吃过这种果的人，我想他的脑海中总留下一个深刻的影像吧!“桐乡檇李”的色泽、大、滋味、含浆的分量，都与普通的李子不同。它的形状，比通常的要大二三倍，色泽鲜红，浆质饱满，味道的甘美与普通的更相差得很远。尤其值得辨识的，就是那李的边缘上，留有一个清清楚楚的、天然的指爪印。——传说从前西施经过，吃得称快，就遗下了这个纪念。

销 路
　　檇李的大概情形，我们差不多已经知道它的大概了。可是，到底是难得的果子，产地既少，每株的产量亦不多——恐怕不到三百个吧，所以他 的价格自然比普通的贵得多，最高的时候，每枚非 一角以上不可，最廉时亦须铜元八九枚。每到夏季，乡人常运到市上——屠镇，卖给水果行；再由行家批销外埠。总计每年的产量约三四百担，价值八九千元。近来因市面衰落，农村破产，乡人又只守旧法，不加改良，产额自然也渐渐减色许多了。